菁菁校园

一个人的车旅

发布时间:2021-03-08    浏览次数:次    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

“请乘坐Z186次列车的乘客到检票口检票”,车站广播一直在重复播着,让人原本不太平静的心更加波涛汹涌。站台的夜色亦无可观,一片硕大的云遮着月,只留下几颗孤单的星,稀稀落落的。

   刚登上火车的我,心不在焉千思万绪。我坐的是从吉安到鞍山的快车,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车旅。毛不易的歌唱出了我心里一点淡淡的忧伤:一杯敬故乡,一杯敬远方,守着我的善良,催着我成长,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,灵魂不再无处安放……

   我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,对面是一个空座。与我隔道坐着的四个年轻人早已沉浸在扑克牌和手机的娱乐之中,仿佛那块小地盘就是他们的桃花源,我也无心于他们的世界。我没有同伴,或者说连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都没有,我有的是满怀心事。列车终于缓缓地挪动了它的身躯,像个刚睡醒的孩子般迈开了他懒散的步伐。开始是一波震荡,接着是平稳的前行。窗外的世界是黑的,一片黑,这种黑似乎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。我是真的看不到前方路,或许只有像那些历经磨砺的人才能看清吧。随着列车徐徐开动,周围的事物都在不知不觉地向后退去,渐渐的、一点点的消失在视线里,再也回不来。夜深了,浓浓的睡意侵袭而来,眼皮已经放弃抵抗。睡了,睡了,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,一动不动,稳如泰山。

   我也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在回忆中,就当它是个梦吧。在梦中,我看到一个特别皮的小孩和一群孩子做着游戏,他们哼着刚从课堂学来的歌:“朋友一生一起走,那些日子不再有”,多令人羡慕。伸手触摸,却怎么也碰不到。我还看到一栋老房,它有黄色的皮肤,红色的头发,或许是历经了太多风雨,那砖红色的瓦片已全部变黑了,只有皮肤依旧是黄色。我还梦见屋口旁那一方池塘。池塘中,泥鳅时不时地出来游玩一翻。就在这时,列车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将我一下子从梦境拉回了现实。原来是车即将到站了,但我并不高兴。因为上车一波人,下车一波人,而我却得坐到尾。想想刚刚那个梦,联想到以前读汪国真“梦中事,笑是真笑,哭是真哭 ”不以为意,现在细细想想,感觉梦中,处处都是真情的投射。可梦中与现实的差距,不由得令人感慨。那些梦中一起游戏的孩童,有的隔一年还能见一面,有的早已失去了联系。那栋土坯房是我生活了15年的家,它承载了太多太多我童年的记忆和各种天真。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晚,它倒塌了,连同我童年的记忆一起埋葬在这场风雨之中。那个池塘也荒废了,流水送来的沙子,偷偷地填平了池底,池两边青苔横生。“哎,算了,不想了,想了更伤感。”我对自己说道。车已经进站,可以看到稀稀落落的人从站台那边赶过来、又有稀稀落落的逆行而上。

   后面一段路,我依旧感觉只有我一个人。尽管到站后,有个小哥坐在我对面。这位小哥着实吓我一跳。他留着一个寸头,着一件大号的T恤衫,脸是圆的,肚子也是圆的,给我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他那精明世故的目光。他熟练地将行李举上行李架。

  “哥,去哪呀?”我鼓足勇气问道,心中却还是担心他不理睬我的尴尬。

  小哥打量了我一下,说到:“去天津,在那里做点小生意”。他露出几颗大白牙,笑着说:“小伙子,还是个学生吧?”

  “嗯嗯”,我答道。

  “去学校?”

  “第一次去,还不知道情况呢。”,我答道。

  “一看就是新生,学啥专业?”

  “机械设计的,老师说这个专业未来还行,就选了”,我答道。

  “那日后出来是制造机器的喽?”

  “听他们说是吧。我的未来啊,没想过,也不知道”,我一脸茫然地回应着,其实这个问题我根本就没底。

   小哥怎么答的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,只记着他好像很诚恳地对我说,你的路还那么长,迟早会知道的这类安慰的话。此时的天际,已微露出鱼肚白,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,而这列车呢,还在不紧不慢地前行。

   那首歌再次在我心头响起:一杯敬朝阳,一杯敬月光,唤醒我的向往,温柔了寒窗,于是,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,不怕心里有雨眼底有霜。 (刘延强/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