菁菁校园

千里迢迢的晚餐

发布时间:2020-10-23    浏览次数:次    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

 你爸花了四百多车费,就为了去吃一顿两百块钱的饭?”

 “对,因为是我请的。”

 我回答得如此“豪横”,是因为父亲那次千里迢迢地赴约,这要从2019年的夏天说起。

 那时我在一个乡下辅导班兼职,缘分让我遇到了一个同样兼职的女孩,我们很快相识、相知、相恋。乡间天空湛蓝,云蒸霞蔚,夜晚时星空璀璨、月色朦胧,我们常牵手走在乡间小道,趁着夜色嬉闹。我喜欢把手指缠在她黑发里,轻柔丝滑。

 我心想父母也会为我高兴的,就兴冲冲地将与她的事情告诉了我妈,妈妈选择了沉默……我犹豫着将这件事情又告诉了我爸,却是迎来了冷眼相待。

 我将发下来不多的工资,首先买了礼物送她。我爸听说了这件事后,瞪着眼睛,用一根手指指着我的鼻子,说了一句话:“我当年赚到的第一笔钱,给你奶奶买了个电热毯!”相比之下,我赚到钱时却只想着喜欢的人,这瞬间我羞愧难当,之后我也尝试送他们礼物。迟到的不算走心的礼物,却无法弥补对他们的伤害。

 不久后,因为父母的冷眼与反对,她选择分手。若不是父母的冷嘲热讽,她又怎会离开?我带着指责的口吻将分手的消息告诉了我妈。我怒视着她,而她却语气轻柔地说:“孩子,别伤心了,爸妈陪在你身边呢。我们从始至终在乎的只有你,怕你受伤,孩子。”我看着我妈的眼睛,很复杂。饱经风霜的眼角中是浓浓的关怀,有些急切、担忧。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眼泪像是喷泉一样奔涌而出,我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抽泣。

 以前我总向前看,看到我的女孩走了,在这一刻回头,才明白身后陪伴的是爱了我二十年的父母。

 2020年夏天,我再次去了那个辅导班,不是因为她,仅仅为了再赚一份工资,去弥补曾经的遗憾。

 我将到手的工资一分没动,第一笔消费留在了一个餐厅。

 “爸,明天晚上能回来吗?我在一家餐厅订了饭,想请您和我妈吃顿。”

 “好,我看一下时间。”

 ……

 这天晚上,餐厅不停的打电话过来确定是否能够到达,电话催促的我很烦躁。我也再三找我妈确定爸是否能够准时到达,毕竟他已经出差了两个月,此刻距离我们很远。

 在餐厅我点了227元的菜,等待着爸爸。八点多他匆匆赶来。我面对着自己的父亲,好久不见了啊,他的笑容,也好久不见。因为工作上的不顺,紧锁的眉头已经缠绕了他许久,而今晚这么爽朗的笑,我也好久不见。

 我买了啤酒,我们喝得很畅快。酒杯碰撞之间,温情陪伴整个饭局。爸突然大笑一声,说了句:

 “你知道我为了吃这顿饭,可花了四百多块钱呢!”

 “这么多!” 

 “车票钱,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,但是啊,我高兴!”

 曾经堆积在我心中的阴霾被冲散,这一刻豁然开朗。老爸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,我们聊着学业将来,聊着事业前景,聊着家长理短,聊着我老妈的坏习惯。老爸时常把他厚实的手搭在我肩膀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,这是比酒更能温暖心的东西。

 将近十点了,我们离开,夜风略凉,月色微醺,酒不醉人,是人自醉。

 趁着醉意我回忆过去,想到了在这个假期之前,我总在等,等将来有了能力回报父母,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赋予的一切。于是就有了我爸几个月在外奔波,有了我妈在烈日下路边卖烧饼,那个曾经俊俏的女子已经现出疲惫,白皙的皮肤泛黄、晒黑,而我拿着他们的钱在万达消费……说不出的愧疚塞满了我的胸腔,当我从视频那头看到我妈脸上的汗滴,和口罩上被浸湿的痕迹,我就像被人狠 狠打了一拳,眼眶酸痛。我凭什么不去回报他们?即便微不足道!

 这一夜,思绪万千。

 饭后的第二天,一大清早,我爸已经收拾好了行李,穿上了西装。

 “哐当!”他推开了家门。

 “爸,你要走了?”

 “是啊,回公司上班。”

 关上的那扇门前,那个称不上雄壮的背影显得宽厚。我看了看这个家,一砖一瓦一粥一饭……我渐渐有些懂了,他的担当,他的期盼。 (王康/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