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内容
小城里的端午旧事
发布时间:2017-12-25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来源:本站来源

  端午,朋友圈里大家互道安康。

 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一人在外过的第几个端午节了。傍晚漫步渠边,初夏温和的晚风拍打在我的脸上,散落一地记忆,好多往事荡于心头,如隔世的光景。

  那时的人们,那时的我,不急不躁,体验着幸福的慢节奏生活。

  小镇的清晨,天蒙蒙亮,四点钟,屋外就传来爷爷奶奶的推门声。用不了一会儿,门框上窗棂上,应该就摆上了沾水的艾蒿,胡同里有些人家是没有艾蒿的,目光就聚焦在我家门前的柳树上。细嫩发芽的柳枝也是极好的,会有人进院子喊一声:“老张大嫂,折你家几条树枝啊!”奶奶会喊着,“折吧,这有啥的!”

  我仍然徜徉在睡意朦胧中。

   爷爷会推开门,“还上不上街啦,一会儿人可都散了。”我不知道那会儿的人们怎么那么喜欢热闹,像我这样不爱早起的人,能噌地一下坐起来,脸也不洗,就跑出去。那会妹妹还小,我几天前就撮好了五彩线,在我出门的时候,已经赫然系在她身上了。

   大人们早早地领着孩子在街上转着,看看这,摸摸那,我也总信着爷爷奶奶的话,“有喜欢的香包啥的,可千万别一看见就买,先转着,到最后要收摊再过去,准能便宜不少。”我握着手里的两三块钱,看看这,看看那。

  在小镇上,粽子和油炸糕定是端午当天的主角。路边用塑料布搭起的棚子里,翻滚的油锅像年轻小夫妻对生活的热情,女人夹着长长的筷子,男人在一旁擀着油炸糕,手慢些,还会听到女人的叫喊声:“还能不能干点啥了,慢死了!”引得大家哄笑。

   会做生意的店家,会在油炸糕中放上满满的红豆馅儿,外皮的糯米在油锅中一滚,就像吹气球一样,圆了起来,炸好的就在一旁的网筐里控油,边上大盆里都是事先煮好了的粽子,粽叶把盆里的水都染成了淡绿色……

  等我再回到家时,爸妈已经扫完马路回来了。爸在后屋擀皮儿包馄饨,是韭菜鸡蛋馅儿的,放了虾皮之后味道格外鲜,妈会喊我快点洗手吃油炸糕,她总能买来豆馅儿最满的那家,酥脆甜香的感觉留于齿间,妈妈和奶奶讲着这家的油炸糕排了多少人,有多不好买,我拿出小碟子,盛上点白糖,扒了皮的粽子在里面打了个滚儿,一年也就吃这么一次,所以吃得饱饱的。

  端午在我的老家算是很大的节日了,因为在天气渐热的农历五月,所以更多人叫它“五月节”,妈妈会背着爸爸,给姥姥送些过节钱。

  因为起的早,早饭后,奶奶会拿着小枕头在炕上躺一会儿,她还没睡着,大爷大娘,小姑姑父就都进了院子,我爱吃鱼,小姑买了好大一条鱼,大爷大娘还是那样,带着两张嘴来,两张笑脸掩饰所有的尴尬。那时家里还没有专门用来烹饪的电器,天气热了,叔伯大爷就在院子里搭起炉子,开始炖鸡炖鱼,爸爸总会把破胶鞋塞进炉子,一股黑烟就向西沟子飘过去,还别说,破胶鞋可真是耐烧。

  午饭间,围坐了一桌人。人多了,小姑、大娘和妈就不上桌了,在厨房随意吃点,我也拿着碗跑到厨房,生怕他们偷吃什么其他好吃的。小姑是最节省的,炖鱼的锅里有残汁油水,她把饭倒在锅里蹭一蹭,盛出来后颜色格外好,我就和她抢着吃。屋子里一桌男人,醉意正酣,高谈阔论,实在讨厌。

  酒足饭饱后,桌子一擦,麻将一摆,大娘是最爱沏茶的,爷爷总是把牌桌的机会让给奶奶,大姑夫打麻将还是脾气不好,摔摔打打的,有时候妈也能伸上一把手。闷热的天气里,老屋中烟气缭绕,稀里哗啦的响声不绝于耳,我在对屋也听得心烦。

  那时学习压力也不大,我穿着拖鞋就跑到胡同里的老付太太家,那屋子是朝西的布局,午后的阳光洒在她家炕上,我到了拖鞋就上炕,炕上的毛毡还有一股霉味,我不嫌弃,就像付奶也不嫌弃我光脚上炕一样。“你家里人都过来了?”“嗯嗯,我大爷,二大爷,大姑,好多人,吵的人心烦。”付奶则是露出艳羡的目光,她有两儿四女,但都在外地,每年的端午,也只有她领着小女儿家的外孙外孙女过。她家的炕格外大,我躺在上面滚来滚去,付奶就给我讲蜈蚣精,南天门的故事,我看着窗外变幻的云彩,像是真的看到南天门一样,柔柔的暖阳中,我就这样睡着了……

  流年似水,多年没在家过端午了。曾经热闹的场面也不再有了,我想现在家里应该也只有爸妈和妹妹三个人吧,“五月节”也成了他们万千日夜中最平凡的一天,墙外的柳枝应该还在迎风摆动,但再也不会悬于窗棂之上了吧。十几年过去,油炸糕的酥脆香甜再也没有划过我的齿间,而是深埋在记忆里了,街边塑料棚里起早炸油炸糕的小夫妻也到中年了吧,胡同里的老人们都到了另外的世界,胡同里的小孩们都住进了镇子上的楼房,一切空空荡荡。

  恍惚间我明白,我思念的不是回家陪父母过端午,而是儿时那些个端午里热热闹闹的场景,破胶鞋燃烧飞出的黑烟也不知道飘到了哪一片天际…… (张宇 我校电信学院自动化专业2013届毕业生,现在宁夏青铜峡铝厂工作)

(编辑  许雅茹)

版权所有 辽宁科技大学宣传统战部
电话:0412-5928075 电子邮箱:kdshurenwang@126.com
Copyright 2017-2018 www1.ustl.edu.cn/srw. All Rights Reserved
中国大学生在线 | 辽宁大学生在线联盟 | 辽宁科技大学-科技之光 | 辽宁科技大学新闻网 | 中国心理咨询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