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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的味道,有多远
发布时间:2017-12-25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来源:本站来源

  初冬的阳光明媚刺眼,却无丝毫暖意。

  正午,小吃店里人不多,老板娘在陪老母亲包饺子,我在靠边的位置坐下。随后进来的女人,笑声爽朗,瞬时成了小店关注的中心,“韭菜鸡蛋馅儿的我不爱吃,我家那老鬼却喜欢得很……”我只觉得聒噪,脑子里想的就是;“你是王母娘娘吗?你爱吃不爱吃关我们什么事。”真想过去怼她两句。

  坦白讲,异乡的这些年,我已经越来越不习惯东北人的健谈和张扬了,用臀臀的话说就是,四年不见,我竟变得如此闷骚。

  没过一会儿,服务员端上了一份饺子、半份肉皮冻,我习惯性地拿着小碟子问她要了些酱油,西北人习惯用醋加辣酱油做沾汁,而我却依旧喜欢酱油加蒜泥。

  手工包制的小饺子上残留着汤汁,闪烁着光亮,夹成两半,漏出馅料,用筷子轻轻按一下,馅儿就吸饱了蘸汁,与舌尖的初次相遇,却是一场久别重逢。

  这应该是若干年后,我吃到的最正宗的东北饺子了,仿佛身边的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。就连刚刚聒噪的妇人,我也觉得格外亲切,再回头看她,她已经脱了外套洗了手,等餐的空隙帮老板娘包饺子,嘴里在唠着家常,这情境竟如此的熟悉……

  冬天,老屋里烧得暖暖的,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,能清晰看到光束里飞舞的尘埃和君子兰叶片上的积灰。我坐在板凳上看电视,姑脱了外套洗了手在炕沿边儿的面板上擀面皮,嘴里唠着婆家事,奶奶坐在炕里包饺子,沾了面粉后放在帘子上,爸抱了柴禾在外屋烧火……久违的味道将我的思绪带回到了从前。

  似乎在东北,很多蔬菜都可以用来做馅儿,有萝卜肉、青椒肉、茴香肉,就连豆角、黄瓜也能做馅料,而我最喜欢的是奶奶包的丝瓜馅儿,入口清香,回味甘甜。丝瓜瓤晒干后用来洗碗,不用洗洁精,碗底也能映出人影儿来。

  盛夏天,墙角的丝瓜秧爬上栅栏迎风摇曳,像舞姿曼妙的姑娘。后来,奶奶身体不好,墙角就空了,这一空便是永远的空了,再没见过“绿姑娘”随风而动的舞姿。

  那时候的人们总有大把的时间,大人们坐在院子外的树下纳凉,有时也会下下棋、打打扑克,有说有笑。小孩子在胡同里捉迷藏、跳格子、打沙包。

  最喜欢初夏雨后的黄昏,门外花丛的花苞上残留着雨珠,空气中也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,那时的晚霞热烈似火,映红了胡同里纳凉人的脸,我伏在爷爷膝前,听他讲以前的事情,虽然我也听不太懂。

  后来,人们开始忙碌起来,农民播种后也再无空闲,而是穿梭在各个建筑工地,每天早晨四点多开工到夜深,几个月就能赚到种地一整年的收入。而我记忆里的一条条小巷被推平,建起了街心广场,那些印满我和小伙伴记忆的砖瓦也都消失了踪影,我记忆中的那些人也开始变得模糊。

  过年回家的时候,听妈说胖奶奶已经瘫痪了半年,我很难想象从前精神抖擞、爱传闲话,能把收水费的姑娘骂得不敢再来的胖奶奶瘫痪后的样子。妈倒是去看过她两次,铺盖旁放着的高粱米水饭还剩半碗,沾了大酱的葱叶上有两只苍蝇在嬉闹。胖奶奶最爱的孙子在大城市里打工,据她说能赚好多的钱,正准备着结婚。提起孙子,她眼里仍是骄傲,儿子儿媳也在拼命赚钱,努力给孙子买房。似乎这家里的五口人也就只有她是多余的,喝过两次农药没死成的胖奶奶说几句话就累得喘粗气。春节过后的一天清晨,爸看见胖奶奶的儿子背着两袋她的旧衣服准备扔掉,原来前天夜里她安静地走了,儿孙都忙,亲戚又都在乡下,并未办丧事……

  二十几岁的我,似乎对生死又多了一重认识,生命的告终也不全像我臆想中的那般惊心动魄。清晨的何奶奶坐在窗边望着院里耕作的何爷爷,等何爷爷再回屋时,何奶奶还是坐在那里垂着头,凑近看已经没了呼吸……高奶奶夜里睡得好热,叫醒了儿子,换上干净的衣服,忽然很精神,说了几句话后,停止了心跳……

  正如有人说的那样,人这辈子会面临三次死亡,第一次是你的心脏停止跳动,那么从生物的角度来说,你死了;第二次是在葬礼上,认识你的人都来祭奠,那么你在社会上的地位就死了;第三次是再也没人记得你的时候,那你就真的死了。如今,那些陪伴我成长的人,那些阳光明媚日子里浓浓的民俗味道,也只能在日后零零散散的生活碎片中,变得清晰与温暖。(张宇 我校电信学院自动化专业2013届毕业生,现在宁夏青铜峡铝厂工作)

(编辑  许雅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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